11伊酱

[静临] 苇间风

苇间风

CP:平和岛静雄✖️折原临也

全文1w+,已完结。阅读之前请注意,此篇为第三人视角。



你弯下腰,在炽热的炉边,
在浅浅忧伤中沉吟:爱情如何逝去,
向山峦之颠独行,
将他的面容隐没在繁星中间。
——威廉•巴特勒•叶芝 《当你老了》



[你弯下腰,在炽热的炉边]

在写下这篇回忆录之前,我想我该事先说明的是:不必为这里故事的真实性而产生怀疑。所有正在阅读或者打算阅读的人们,你们只需要和我一样抱着感激的心情去观看这一个美丽而盛大的故事。

谢谢,是他们才让我能够感受到这样纯粹的、不掺杂任何的感情。

我不知道人类的感情该去怎样定义,大抵都逃不过那份源于心底的悸动。
在遇到他们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去考虑过同性恋的问题,只是觉得不支持也不反对,虽说我觉得自己是个异性恋,但我也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我坐在那个异常强大的男人的对面,他却弯下腰去拾起地上无意间被我丢弃的烟壳。
属于冬天的电暖炉轰轰地在耳边作响,暖暖的红光映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显得面容宁静,金发被染成暖金的蜜色。我才发现他温柔到令人难以适从,如果不是你了解他,你根本不会知道他的好。
然后我就想起了那么这个理由是不是就成为了他总是故意惹他生气的全部意图。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不清楚自己的性向是什么,而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



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搬来了池袋,平时偶尔更新下博客,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窝在工作室里画设计图。似乎是我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媒介就是面前有两个显示屏的电脑,哦还有一部手机。

搬过来的时候只带了很少的东西,因为我打算大部分的生活用品到这里再买就好。我的钥匙一直存放在新家楼下的管理员那里,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出示了身份证明后,管理员把钥匙交给我,但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有些惊慌地望着我却什么都不说。

刚搬来的那几天因为忙着采购我没少出去,唯一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次看到过隔壁邻居出门,或者说回来。这栋大楼算是比较高级的公寓,每层楼只有两家人家,而且还是门对门的。
在这之后我还特意留意过对面有没有人进出的声音,很遗憾还是没有,但是据我了解里面的确是有人住的,于是我猜大概是那边的主人外出了吧。

后来有次我从超市里又是拎了一大袋的速食食品回家,竟然意外地发现一个留着黑色中长发的纤细少年从对门走出来再转过身子锁上门。那一瞬间我就以为他是我的邻居,本来想处于礼貌打个招呼的,但看到少年冷漠淡然的表情我就退却了。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自己转身用脚踢开了公寓的门——因为我实在是没手了。

在厨房里开了炉火打算煮饺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先前那个少年就是目前红透半边天的羽岛幽平嘛。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我的邻居是个大明星,只听说是个长相帅气的高大男人而且燃点很低。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门外有细微的动静,而且很久都没有消停。
第一个在我的脑海里成型的想法是来小偷了,于是我停下手中的活,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打开视讯观察门外的情况。

首先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虽然有点消瘦但还是能明显看得出来是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白色毛边的大衣,正背对着我在对面房门上鼓捣着什么。

“啊咧咧小静不在家我要进去看小静不可告人的秘密,小静这种不算是人类的生物一定会有许多秘密~要是我都知道的话就没有那种不能控制的感觉了~☆”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看起来这个男人好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在蹦蹦跳跳,一会儿迈着调皮的大步离开视讯范围,一会儿又拿着什么奇怪的工具回来。

“这门锁怎么弄到现在还没开?~~果然人类都很聪明~人类最有爱了~☆我最喜欢人类了~☆”

我挑了挑眉还是觉得这个男人怕是中二病严重患者吧,然后听到男人末了还来了句。
“除了小静~”

听着语气好像是男人和邻居认识的样子,我也就没打算去管,即使知道他是打算撬开对面的门。
大抵因为我是设计师的原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忍受吵闹的氛围,尤其是我现在无意识地分了心去注意门外的情况。
敲敲打打的噪音很快让我分外过敏的神经绷紧了起来,最后终于忍不住的我冲到房门前刷的一声拉开。

“你有事归有事拜托不要撬别人家的门,就算是你和他认识但这是犯罪啊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啊,就算是你要撬也请你考虑下邻居的感受不要弄出来这么大的声音啊——”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我才发现自己有点喘,男人一脸惊讶地转过来瞪大了猩红色的眸子——尽管在我看来有点假,“啊咧咧你和小静很熟吗?记得离小静远一点哦~☆”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充满了压迫感和独占欲,看来我的脑子需要重新启动一下了。正想反驳我明明刚搬进来连邻居本人都还没有见到,就先见到了你们这群与他有关的人。这时候我想起了先前的羽岛幽平。

走廊拐角处的电梯“叮”的一声,随即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呀小静回来了我要赶紧走了,对了你也赶紧回去小静发起火来可是很恐怖的~☆”
男人把食指顶在嘴唇上,略微苦恼地歪歪头,说是要走可还是站在原地,然后貌似很好心地提醒我。
他指指我客厅里的米白色沙发,抿唇笑得很优雅。“小静会直接把这个扔向你的不怕死吗~”

我正想回房间,虽然还是很想见到我的邻居,但怎么看这个男人都好像是不欢迎我的样子。

“临——也——老——弟——”然后这样刻意压低嗓音就随着一个金属制的(我记得是在电梯门旁的)垃圾桶飞了过来。

随之出现的一个穿着酒保服的高大金发男人,因为他还戴着靛蓝色的墨镜,我始终都没能看清他的长相。但单单从他深邃有型的五官轮廓比例匀称的身形,我几乎就能判断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

于是我正沉浸于自己作为设计师与生俱来的美感,丝毫没有意识到先前想着回去的人是自己。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红眸男人的嘴角扯开了张狂的笑容,拿出手里的弹簧刀向我冲过来。

“啊咧小静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往我这边走?!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起来,即使是面对两个危险事物(弹簧刀和垃圾桶),我也能轻松地躲开。
当然在此之后我才知道能躲开其中一个完全是我的幸运,而能躲开另一个则是因为扔它的主人根本就没有往准头上扔。到底是舍不得谁我想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明白。

相比之下我家大开着的房门显然就没有我那么灵活,因为它被定在门框上了,于是垃圾桶就那么直勾勾地撞了上去。为门默哀三秒钟之后,我才扬起笑容对迟迟才能见到面的邻居打招呼。
于是我才明白了当初管理员给我钥匙的时候为什么要一脸惊慌地盯着我看,我想他只是在佩服我的勇气而已。

这个听说是池袋最强的男人摘下墨镜走到我面前,一米八几的个子给我带来很大的压迫感。他弯下腰态度诚恳语气谦和地对我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如果不是另一个黑发红眼的男人在旁边聒噪的话,我想我们之间的气氛一定非常和谐的。——诶没有关系我自己来弄就好。

“小静不要再搞笑了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对别人道歉~☆”
接着他双手一摊背过身子,用那双猩红色眸子看着我,笑得一骑绝尘,“赔偿什么的小静你确定不会把人家家里给拆了吗?”

我无奈地垮下肩膀叹了口气,所以说那是如果嘛。

被亲昵地称之为“小静”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本名叫平和岛静雄——直接伸手对着折原临也(这也是后来知道的)的脑袋拍上去,显然力道用得挺大的。

折原临也先是呆愣了一会儿,后来捂着头顶跳起来。“小静你怎么可以打人的脑袋?被打的和你一样笨的话怎么办?”

平和岛静雄则是完全忽略他的张牙舞爪,直接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嗯幽来过了?”虽说是有问号的句子,但我还是在里面听到了肯定的意味。

折原临也也不例外。
这下他已经把手从头顶上拿下来,噙着笑容抚着食指上的戒指,“小静真是像野兽一样的直觉~☆这次平和岛幽又带来什么来犒赏小静这么听他的话呢~☆”

我又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句话里除了听出了点火药味还有语带不甘,但是真正令我意外的是平和岛静雄只是靠在门边一副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然后伸手揉揉自己金色的发,对着我做出了“对不起”的口型,接着嘭的一声甩上了大门。

那是谁和我说平和岛静雄燃点很低然后和某个男人一见面就会天翻地覆的?

转头去看折原临也,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抬起来眼角溢满了嘲讽,薄薄的嘴唇勾起。

他走的时候,这样满不在乎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小静真是最讨厌了。”

——而这一幕在我看来又有了点悲伤的意味。

事后我才逐渐地证明我的直觉竟然意外地准确,而在我看来不了解他们的人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他们之间那样令人羡慕的感情——尽管那看起来并不是。





[在浅浅忧伤中沉吟:爱情如何逝去]

这是一篇回忆录,所以我没有办法一字一句地去描述我和他们相识的过程——更正,是我与平和岛静雄相识的过程。
因为我和折原临也这个病娇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不要被这个标题骗到了,他们之间一切安好什么问题都没有。
这只是我最近一段时间被公司催稿心情有点低落,无意间翻到了以前买的诗集抄来的一句话。
当然这里的主角还是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至于我大概是不重要中的不重要吧。

自从我知道了羽岛幽平(本名平和岛幽)是静雄的弟弟后——其实也没什么改变,不过只是感叹这样两个不同性格的人竟然是兄弟而且还相处的很好。并且在知晓了静雄的酒保服就是当年平和岛幽送了整整两大箱来的结果,推出了静雄是个弟控的结论。

最后在折原临也的冷哼声中证实了这个事实。
我看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折原临也为什么总是有意在静雄面前提起羽岛幽平——我还是不大习惯叫平和岛幽这个本名,而且看静雄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你是不会想到当我去问静雄借工具去修我家再一次遭殃的门时——当中的血泪辛酸史我不想再提,却看到他正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单手托着脑袋在发呆,我脸上的表情那可谓精彩绝伦。

他家的门只是虚掩着,所以我也就直接走了进去。但在我眼里向来是直觉堪比野兽的静雄竟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随意地放任我进来了。

万一是有人进来抢劫怎么办?但随即这个想法就被我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谁敢来抢平和岛静雄的家啊?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静雄是支着脑袋睡着了。脚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的小号皮箱,显然是一回来就趴在这里直接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催债又发生了什么事,他连一向珍视的酒保服都没穿整齐,黑色马甲没有了连领结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只有雪白的衣领大喇喇地敞开着,配合上他消瘦的手腕贴着性感的脸颊,慵懒邪魅到不像话。

一直本着“对美丽事物的执着”的我,竟想要伸手去摸摸他散乱的金发,想要去感受一下那是不是像它透出的色泽一样柔软。
正要摸上去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也是一次在静雄外出回来后我看到的场景。

他也是像今天一样的安睡着,让人看着就不自觉地心生温柔,只不过那时的地点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说为什么先前我进来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即视感。

然而我记得那时他身边还待了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于是莫名地抱着偷窥的心态我躲在了门口。在我的眼里与其说静雄是池袋最强,还不如说他是个单细胞的原生动物。对于疼痛的感觉完全没有,恢复能力也极强,就是单纯到有点让人想不到这是高大帅气的他会有的性格。

他躺在沙发上,从我的视角看来只能见到他因为沙发容纳不下一米八八的身高而屈起的膝盖,以及折原临也那个蹲在静雄身边还不安分乱动的家伙。

然后我看到折原临也伸出了带着银色戒指的食指往前,我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跑。
怎么看都是他想要戳静雄脸颊的意思,不跑到安全的地方难道等着静雄的起床气及其“临也气”发作然后伤及无辜吗?
我可不会是那个“无辜”。
咽下了口水的同时,折原临也也顺利将食指顶上了静雄的脸颊——其实我根本就看不到,竟然出乎意料的安静,静雄压根就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了,静雄在睡着的时候原来是毫无防备的。——但是这样不就是间接地证明了静雄性格里的那一份单纯吗?

“小静真是的~明明是个单细胞还要把门这样开着谁都可以进来~”折原临也一向令我很反感的啰嗦的感觉又出来了,“要是谁都知道小静睡觉的时候那么像个人类,让折原临也可怎么办啊~~”

我试着往前挪了几步试图听清他在说着什么,他似乎是太注重眼前的静雄,连我已经到了玄关都没有察觉到。
这下我倒是完整地看到了折原临也正放肆地在静雄脸上又揉又捏,静雄还是将头枕在沙发边上睡得很安稳。

“明明就是个暴力狂为什么要让别人看到你这么安稳的一面?”
折原临也跪在沙发前,慢慢地将头凑过去抵在静雄的额头上,“小静这样只要让我看到就好了~”


我猛地将手从静雄的发上收回来,因为我无法忘记折原临也那句话里所有的感情。
我甚至在怀疑,当他发现我今天这样的动作后,是否想要杀了静雄来让静雄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样病态的执念,那样深深隐藏在黑暗之后的感情,是否只有折原临也能够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静雄大半夜地来敲我家的门,拎着从夜市上买来的小吃。
当时我正好因为快到截稿日了没日没夜地赶设计图,两三天下来只喝了几口水。

他一副“我就知道你没睡”的样子看我,咧开雪白的牙齿对着我笑。那时候我客厅里的灯没开,只看到他金灿灿的头发和白得发亮的牙齿,说实话我被吓到了,而且差一点就叫了出来。
当然我还是硬生生地憋下去了,因为我怕被他打。

我侧开身让他进来,还是没去开灯。静雄的墨镜也没有戴着,后来我只能看到偶尔一尾车尾灯扫过,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或明或暗的光彩。

“刚刚帮汤姆做完事,到了楼下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去买了点东西。”他这么对我解释道,“你那么多天都没有出过门,不用想也知道你一定在赶稿。”

我问他,静雄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揉揉头发,把餐盒放在桌子上。你知道我的怪力,但你并不怕我。

太温柔了。我在心里想,这是一个你对他一次好他就会拿十次或者更多来报答的温柔男人,怪不得有人想要独占他。
与那个人不同的是,我只是想要保护男人这样的温柔。并不是出于爱情或是什么的,只是单纯地想要保留这样美好的事物。

虽然是抱着这样伟大的想法,但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最现实的结果是我的灵感在静雄离开后全部付之东流,不得不拖了几天然后被上司狠狠地训了一顿。

我其实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毕竟我还是属于正常人的,我还是希望在自己生活安定的基础上在去试试看能不能给予别人帮助。
我并不善于将同情付诸于陌生人的身上,况且这种同情显然不能使我显得有多高尚。

所以当我看到路边的一个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的男人倒在路边,然后脚边还插着一根弯曲变形的禁止通行的路标时,我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平和岛静雄太强大。
强大到他早早地就为自己的弟弟支起一片天,强大到让人有种他是杀不死的错觉。
而谁都知道他毕竟还是个人类——除了折原临也,却不曾想到他也是会咧着嘴喊痛的,而且露出那么释然的笑容。

在独自一人看到这种笑容之后,我想我是不是离死期不远了?——原因是我不知道静雄家里有没有被有心人偷偷装上摄像头。

快速走回家打开门,我终于意识到该整理一下连续几天都乌烟瘴气的屋子了。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之后,我将废纸以及快餐盒收拾到两个垃圾袋里,打算扔到楼下去。
打开门后下意识地往地上看去,一串串的暗红色从拐角处笔直地延伸过来,最后停在静雄家门口就明显地集中了起来。

粘稠的,半干的,映着楼道里亮白的灯光竟泛出了血玉一般的色泽。
让我直觉地想到了血——平和岛静雄!

“静雄!”这样的想法让我控制不住地去猛敲他家的门,生怕他已经昏迷过去了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
“静雄!静雄!”一贯给人温和形象的我,怕是很难找到像今天一样的激动了吧。

——这么多血,是会死的吧。
——平和岛静雄不是神。
——他也是会死的。
——就算不死,他也是会疼的。

手被金属制的门板硌得生疼,薄薄皮脂下的骨骼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坚硬的外皮。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完全忽略了门铃的作用。

正当我转身准备跑到楼下去叫管理员来开门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传来了锁舌缩进的声音。
于是我转头去看——

所幸他还没有神志不清,至少还知道草草地止一下血。不过身上的酒保服倒还是全套的,不见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只是肩部的白衬衫明显被血浸得失去了原来的柔软,还有腹部和右腿膝盖的不自然的黑色。
他发现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衣服上,一手扣在门框上支撑着身体,略带无奈地扯了扯嘴唇。
“这是最后一套了……”

我算是发现平和岛静雄一项新的技能了——让人生气也能让人熄火。
于是我把他推进屋里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说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种伤跑到医院去指不定最后就是进警察局了。他摇头说不要,然后我又坚定地一定要让他去看医生却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正当我快把头发折腾成鸡窝,静雄突然掏出手机递给我,让我找新罗。我接过然后翻开来,屏幕上并不是只有时间的主界面,而是停留在邮件的那一栏。

而邮件的来信者那一栏里写的是——折原临也,不是什么“跳蚤”或是“臭虫”。
——小静哟~☆我们遇到汤姆了~~然后非常巧地小田田也在~小静你要不要来呢?☆我猜你才不会来露西亚寿司店~~~

“于是你就去了?”我挑眉瞪着他,静雄把自己扔在沙发上随即点点头。
“你这伤是情报贩子弄的吧?”我几乎都没有用太重的疑问语气,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折原临也会这样做。——因为他那病态的执念。

“不是。”他又侧了个身子,把背靠在沙发垫上,“可能是以前催债的时候得罪了谁吧。”

“可能?”我又一次挑眉,这算是替他辩解吗?“中了三弹,还有呢?”

“我没想到他们是用狙击枪的,反应过来后我就已经从三楼的窗口摔了出来。”他说着还伸手揉揉右肩,倒吸一口凉气便龇着牙喊痛。

你还会知道痛啊?我叹了口气,看着他因为动作太大牵动到伤口而变得小心翼翼的样子。

注意到我的视线后,静雄抬起头来向我笑了笑。
“原来我还知道痛啊……”

于此同时,我的手上已经拨出去了密医的电话,才刚刚被接通我就忍不住爆发了——先前一直不敢在静雄面前爆发,还是怕被打。

“你的小学兼高中同学,有个大明星弟弟的平和岛静雄!被狙击枪击中右肩腹部和右膝,然后从三楼摔下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现在正在家里揉着伤口对我一脸呆样地说,这是最后一套了以及原来还是会痛的啊!如果你不想研究他的尸体的话,现在立刻请马上赶过来!治疗完毕后请记得把他的反射弧弄短一点!”






[向山峦之颠独行]

因为密医来这里替静雄疗伤,而回家后他又将事情说给了无头妖精听。
无头妖精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直接冲到了静雄的家里,当然我并不是毫不知情,因为静雄在听到楼下的摩托引擎声骤停的时候,就斜靠在料理台上伸手把我推到一边去。

“赛尔提也来了啊……你一看就是不会的样子,别来捣乱了。”

《静雄你没事吧?!新罗说你都开始喊疼了,中了三弹又从三楼摔下来真的现在就可以动吗?!!!!是不是又是那个新宿的情报贩子做的?!!》

从无头妖精的PDA上我算是看出了她那飘着黑雾的脖颈上如果有头颅在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以及她和我一样总是莫名地觉得折原临也会害静雄。——而事实上他也已经害了他。

因为身高的差距,赛尔提不得不把PDA举得高一点。

静雄则是微微弯下腰来,他琥珀色的瞳仁迎着屏幕荧光闪烁着明暖的光芒,然后极其轻松地笑了出来,连硬朗的面部线条也柔和不少。
“切……都说了不是临也了……”

赛尔提的身体猛地一颤,把PDA收回来然后手指又在上面快速地敲打着,打了几句又删掉了。如此重复了几遍之后,静雄皱皱眉把脸凑了过去,却迎来无头妖精的拒绝。
她把PDA按在胸前,又是犹犹豫豫了好一会才递给静雄看。

平和岛静雄眯起眼睛,视线快速地扫过一遍屏幕后又有留念似的再看了一遍。然后他用左手习惯性地揉揉自己的金发,转过身重新将精力投入料理台上。
“他……不一样的。”

他……是折原临也?

无头妖精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急急忙忙地想要转回静雄的注意力,连PDA都扔在一边了。

于是我拿起妖精的PDA——

《静雄你未免太宠着(抱歉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词了)他了吧?!每次他对你都是真的动了杀心啊!而你却没有几次是真正伤害到他的啊!!!!静雄!!!!》

这么轻易地就承认了啊,平和岛静雄,下次轮到我问你的时候可别否认啊。——虽然我知道,平和岛静雄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事实证明平和岛静雄虽然是个让人畏惧的存在,但实际上他的人缘还是好得有点可怕。
难得地听到“池袋最强”的男人受了伤正躺在家里不能动弹,忍不住想要来看热闹反正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实际上来的这些人里有一半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但消息的源头就不知道是谁了。

两男一女的高中生组合,高大的俄罗斯人,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腐女的稳重学长,同是学长的现任老板,密医与妖精的定期拜访,大明星羽岛幽平暂时的居住照料,以及跟着幽一起来的折原家双胞胎。

有人来的时候我就坐在静雄家的沙发上听他们说点有的没的,期间倒是听到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比如那两个中学生竟然是某组织的老大,还有那个夹在他们当中看起来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子会是“罪歌”的母体。——当然我完全不知道“罪歌”是什么,但我想了想发现现在的孩子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相对而言其他时间我是不会冒险跑到静雄家里去的,因为大明星正板着一张无表情的脸坐在电视机前发呆。偶尔瞥见静雄从房间里出来才会稍微动下精致的眉眼,问自己的哥哥怎么了。
连我这个外人都能从羽岛幽平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出了生气的意味,更不要说静雄了。

他又一次甚至还趁着羽岛幽平出去赶通告的空当跑到我这里来,说幽他生气了绝对是生气了啊怎么办。
唉……对此我只能在心里叹气,静雄你的弟控要好好改改了。

只是大概知道点静雄小时候的遭遇,密医在给他打了大量的镇定剂后有选择性地对我说了点。还说了羽岛幽平现在那副爱理不理的性格就是以他哥哥的低燃点做了反面教材的后果,可其实静雄毕竟还是很温柔的吧,密医说至少他是那么认为的。
我点点头不知是在认同谁的话。

然后我又听折原的妹妹们说,静雄曾在羽岛幽平的街头采访中为他拦下了企图谋杀的凶手,并且顺利地在人群的背后处理掉。而他们俩就隔着人潮,凭借静雄傲人的身高顺利地找到对方,互相露出了笑容。
说着说着折原家的小姑娘就将话题转换到羽岛幽平那微微发自内心的笑容怎么帅气怎么迷人,听得我耳朵简直像是被强○奸了一样——还不能逃走。

折原临也一直没来,我不知道他是心虚了还是什么——尽管我不觉得他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但好歹当事人一直在有意无意地为他辩解,我也就不好意思再去纠结。
密医也和我解释说——你以为静雄真的是单细胞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回嘴说,不就是怕他太清楚嘛。

在那样的怪力下面,还能保持着一个冷静的头脑。那不才是最可怕的吗?——简直就是一头优雅而又尖锐的猎豹。

据密医而言,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的第一次见面,完全是风平浪静润物无声。
之后就是情报贩子单方面地戏弄,再到被静雄发现然后彻底决裂,最后演变成了这样“你追我赶”的结果。

这样一追一赶就是七年,这比爱情长跑还要长跑啊。——密医的原话。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平和岛静雄已经恢复完全,又和田中汤姆外出收债了。
值得一提的是羽岛幽平没再给静雄送来两大箱的酒保服,这也顺利地将我脑海中的“平和岛静雄=弟控”划上了不等号。
但是另一方面来看,平和岛静雄一直是枚“美人胚子”。现在为了收债方便直接天天各种衬衫来回换,街上的女人们看得那可谓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直接拖回自己家算了。

所以平和岛静雄很头疼,以至于走在路上会忍不住地发火。
扔个指路牌电线杆什么的更加成了家常便饭,弄得田中汤姆每次都想抱头痛哭。

自工作之后我就成了独居者,有人独居练出来一手好本领,而有人除了会分辨冰箱里的速食是否过期以外毫无长进。显然我就是后面一种。
于是在超市的门口碰巧遇到工作完毕的静雄,打了个招呼后我就发现,他压根和我走的不是同一个方向。

啧啧,这种会做菜的好男人去哪里找啊。

回去的路上静雄又成功地被一群小混混挑起了怒火。
亏得他还记得把手上的纸袋交给我,再拔起路边的指示牌直接抡了过去。前后不过三四秒的时间,他动动脖子转回来接过纸袋,一脸平静丝毫没有之前骇人的怒火。

“你不觉得我恐怖?”
“没啊……反正你没有那么对过我。”

顺理成章地蹭了饭,我实在是觉得谁要是能嫁给静雄真是太幸福了。
“搬走的话就没有办法来蹭你的饭了唉……”我咬着筷子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句。

静雄则转头来,算不上很惊讶地问,“你要搬走了?”

“嗯,大概又会搬了。”

他挑挑眉,不做评论又开始忙活手上的活鱼。

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我啰嗦起来,“这个工作总是让我到处搬,所以到现在我一样手艺都没学会。不过,你不觉得惊讶吗?刚来几个月又走什么的……”

“我知道你会走。”
平和岛静雄出声打断我,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仿佛一切都是事先知晓,完全没有跳离他的设想一样。
“因为我的性格我的怪力,有多少人逃离我身边我都知道。从我明白了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呃等等……我不是……”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知道。”静雄选择再一次地打断我,并向我递来安心的眼神。
“我很感谢你知道我的怪力,却不害怕我。新罗他们都和我认识了很久,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我熄火,但你不一样。如果哪天我又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我会伤害你。这是真的,所以我已经做好了你因这个理由而离开的准备。”

我无言以对,甚至于无法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不会逃走。
那么,在早就预想好这一切来和我相处的静雄,每次是不是都如履薄冰?

“但是,很感谢。”他看着我,扬起爽朗的笑容。“你让我没有任何理由来生气。”

“那么,折原临也又是哪里不一样?”

平和岛静雄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缓和后那眉梢又泛起浅黄的轮廓。

“面对这些和我熟识的人,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去努力压制心里升起的怒火。我不能伤害你们,我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但对着他不用,不是说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他,而是我能够保证我一定不会伤他。这种强烈的直觉好像比我的理智还要理智。”

“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甚至是幽,用任何理由离开我。”
“我早就做好这样的觉悟了。”

平和岛静雄认定的事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简直就像一头向山峦之巅独行的野兽。





[将他的面容隐没在繁星中间]

接到公司的调职通知倒是一点都不令我惊讶,这也就预示着这间住了几个月的公寓又要换一个主人了。

平和岛静雄忙着去神奈川收债,走之前很男人地说让我照顾好自己,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的。

因为自己的东西不是很多,公司安排的公寓一直都是配套齐全的。我就草草地塞满了两个大皮箱,再整理了一遍屋子,等到的士来就可以走了。

不过我倒是快忘了良久都没有来这里的折原临也了——如果他没有在这时候来的话。
但想想我还是要把这句话删掉,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的。

他不知道又是从哪里知道了我要搬走的消息,毫无顾忌地就走进我的公寓。

“啊咧咧看这样子是要搬走了~是被小静的怪力吓跑了吗?~☆”
“只有你才会被吓走吧。”
“面对小静这种怪物当然是能躲多远就多远的啦~☆”
“但他会很寂寞,不是吗?”

折原临也停下在沙发上不安分的身体,细不可察地咬咬唇。“那你为什么要走?”

猩红色的瞳仁让我想起了曾在静雄家门前看到的血渍,映得我瞳孔生疼。他就那么看着我,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走?

我像是突然舒了一口气,眯起眼睛细细地笑,“还好他是个强大的男人。”

熟悉的铃声响起,我按下手机的接听键。然后挂断,拎起脚边的箱子向门外走去。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人都会弃他而去的准备,所以我的离开并不能影响到他什么。”



我想起在那次的尾声,平和岛静雄默默点燃一根烟,烟头的红点与他整个人组成一幅暖色调的画面。

“但他不一样。我知道即使他离开,也一定会回来。”
“我一直那么的坚信着。”
“因为他是折原临也。”



最后回头去看折原临也。
晴天肆无忌惮的光线倾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洗去一身铅华,然后以最纯净的姿态在我面前,笑得很清浅。



我想这篇回忆录我写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毕竟我这个过客已经从他们的生命中离开。
而我的初衷只是想让你们来看一看这样的感情,我之所以没有用爱情这个词来描述(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这个词)——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着爱情,是因为我相信这之间一定还有友情和亲情存在,并不是一句爱情就可以囊括的。

他们是必定要相遇的。
没有平和岛静雄,折原临也迟早会厌烦在自己掌控下的世界;而没有折原临也,平和岛静雄早就准备背负好所有的舍弃。
我不会去说他们不相遇是必定要死的,但至少会很孤独的吧。
没有一百分的一个人,只有五十分的两个人。

请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着他们这样纯粹的感情。
然后带着微笑去迎接即将在繁星隐没后出现的黎明。
因为那些都来自于希望。



END.




后记:

因为决定将来【高考后】要在lofter定居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搬篇文上来,即使现在没时间写文。这是去年为了静临吧文赛写的,当初为了赶截止日期,写完就匆匆忙忙的发了。只是想要了结对静临的一种心愿,没想到反响异常的好。当然其中有本人得过且过的私心在,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而已【笑】

我想写的只是一个能够让你们看了都会共鸣的故事,没有华丽的文笔没有动人的情节,会让你们觉得小静和临娘能够相遇真是太好了——当然后者我相信从你们爱上这对cp的开始就会这么认为。
文里的“我”对于小静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但那并不是爱情。我想不管是谁,只要待在小静身边一定会有和“我”相似的想法。“我”就像是一个在TV那些灰色的普通人,而在这里“我”只是恰好住在了小静的隔壁而已。“我”可以是男也可以是女,或者说可以是我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而我想要表达的都已在文里借由“我”的叙述表达了出来。

最后,谢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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